图谋不轨

比你的梦更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是没有的。尼采

李斯特《b小调奏鸣曲》 - [音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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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b小调奏鸣曲》“后无来者否?”我还真不知道,至少是前无古人吧。形式上,这部单乐章长达30分钟的奏鸣曲绝对是浪漫主义最重要的划时代代表作之一!俺觉得李斯特在此展现了自己独特的“诗与乐”之理念,他采用了一个主题在推进中变形的手段,使得整首乐曲因为这一主题乐思的不断变换演进,从而产生了跌宕起伏的效果:时而奇峰突起,时而低回婉转;时而辉煌宏大一如纪念碑似的雄奇,时而又猛然转入幽深之境,奇妙的和声背景中,主题如酵素般深沉微弱地低鸣,进入玄思之中,流光溢彩的颗粒泛起阵阵光晕的波澜。。。。。继而进入下一次循环。。。。。整部作品从头到尾逻辑连贯,充满戏剧性的说服力。

有意思的是,作为标题音乐的坚定执行和实践者的李斯特,并未给这部作品冠之以“导读”似的标题,相对于其在某些作品中甚至长篇引用拜伦等的诗歌来为音乐作注的一贯做法来,这确实显得有些令人费解。历史上关于这部《b小调奏鸣曲》之内在释义,一直存在两派观点:其一,说是李斯特自身写照,乃其“音乐自传”,瓦格纳存此观点;其一说是弥尔顿《失乐园》之音乐画卷;然更多的人倾向《浮士德》说,据说阿劳即是《浮士德》说的死忠代表之一。俺个人觉得无论哪一派之说法其实都无所谓,“无说而无不说”才是俺自己所抱持的主见(当然,个人怎么看完全凭自己随性)。

总体上,俺觉得《b小调奏鸣曲》就是在浪漫主义的视野上奇峰突起的一座钢琴叙事诗的纪念碑!这部作品初听恐怕很难有人立马喜欢上,觉得那不过是洋洋大观的空泛之谈(俺曾经就这么认为):勃拉姆斯曾经就评价它是“被放空的噪音”,而其对立面的瓦格纳则高度赞誉“它超越了一切能够感知的美”,俺觉得这相互之间南辕北辙,极端对立的评价其实都无关紧要,“放空”也罢,“超越感知”也罢,重要的全在诠释者本人所处的立场和高度——李斯特本来就很容易被“放空”,也可以高妙而超越感知!

b:

我觉得李斯特的这首奏鸣曲更趋向于一种幻想曲的风格,而非传统的奏鸣曲式。虽然在整首曲子的结构中依旧可以看出传统奏鸣曲结构的美,例如快-慢-快-(慢)的层次,但极具开拓精神的却是这首曲子的开头和结尾。

这是一个全世界想诠释这首作品钢琴家都为之头疼的问题,如何弹好开头七个小节以及结尾处这七个小节(754-760小节)。有些人把开头看作是阴暗的、晦涩的象征,我个人却更愿意把它看作是进入梦境的沉睡。与此照应的就是结尾处离开梦境却默默离开的画面。演绎者对这此14个小节的诠释基本决定了他的思维取向是如何的。

而主体部分我大致认同阿劳对于此曲的认识,因为我也是一个“浮士德派”死忠。况且从李斯特生平的其他作品来看,完全有理由相信李斯特对于《浮士德》的偏好甚至到达了偏执的状态。整个曲子浮士德主题由始至终的贯穿着,但却在不同的时候表达着不同的含义。

在快乐章的开始部分,跳动而略有调皮风格的乐句表达了浮士德少年轻狂的风格。随后梅菲斯托的主题呈现,恶魔诱惑浮士德的场景生动而形象。其中还穿插着浮士德在挣扎中对平静生活的回顾,直至恶魔再次出现驱使他的灵魂。

慢乐章显然是格丽卿的爱情主题,纯洁而又高尚。甚至为了浮士德而升华至天堂的境界。其中的谱写风格极其接近于瓦格纳的“爱之死”。是李斯特最美的乐句之一。

最终恶魔在再次出现的快乐章中出现,战胜了浮士德。人性的丑恶使得浮士德为之疯狂。即使在天堂的格丽卿也无法挽回这个结局。待浮士德追忆与忏悔时一切都已经过去。梦境打开留给人们的无尽的思索。

这首曲子与之对应的是舒曼的C小调幻想曲。这是两位伟大的作曲家相互题献的作品。至于C小调幻想曲待有机会再次表达下个人的想法。

李斯特的这首B小调也是我最喜欢的钢琴作品之一,手头上慢慢收集了也有近20个版本。等会再和大家慢慢分享我对这20个版本的体会。

c:

整个下半场是李斯特的《 b 小调奏鸣曲》,似乎回到了古典浪漫的传统风格中,但转念一想,这部代表着浪漫主义钢琴音乐的世纪巨著在 1854 年出版后曾遭到了包括克拉拉、汉斯立克在内的多位音乐家的排斥。就像今日的我们对待不时冒出的新音乐那样,认为除了噪音还是噪音,可是谁敢说今日的噪音不会成为明日的经典呢?艾玛尔似乎想通过这场音乐会告诉我们,富于创新精神的音乐终将在那份骄傲的孤独中留下永恒的回音。

如果说上半场是在魔幻音响世界里的神游,那么下半场就是一次对灵魂的升华洗礼。艾玛尔神情严肃地坐在钢琴前,头发梳得极为整齐,屏气凝神端起双手,甚至给人一种紧张错觉——但触键下去,听音便知他的手指必是放松的状态。 7 小节的引子(命运主题)立刻把听众带入了沉思的状态,随后主部的浮士德主题并未直接爆发,而是遵循乐谱标示渐强,踏板运用谨慎,力度也有所保留,这一处理与布伦德尔( PHILIPS 版)有异曲同工之妙。与布氏冷峻理性不同的是,艾玛尔对连接部的整体处理相当自由,到了第一副部主题之前,已经完全放开,任由激情挥洒在辉煌的音响中,这种浪漫主义的煽动性颇似霍洛维兹( RCA 版),特别是第二副部主题的柔情蜜意尤其撩人心弦,玛格丽特的倩影犹若近在眼前。而这一切铺垫都在展开部的戏剧性冲突中得到解释,艾玛尔的展开部可以用摧枯拉朽四字形容,他已经完全入戏!如他所说:“我常常难以分清音乐中的自己和现实中的自己。”每一次在高潮掀起出,都能听到他左脚跺地的声音,原本整齐的头发也已凌乱挥散,神似被魔鬼引诱陷入癫狂状态的浮士德。《 b 小调奏鸣曲》的尾声耐人寻味。李斯特原本以一段辉煌的终止作为尾声,但在出版之前,他却将这段尾声划去,换为现在宗教圣咏的行板作为全曲结尾。艾玛尔渲染了这个结尾的救赎意味,我们听到在主持续音的反复上一个个和弦风轻云淡地飘过,我们听到他刻意强调了 738 和 740 小节那个饱受争议的升 D 音( D 音是否升高关乎是否超脱),我们看到在最后一个 B 音落下后,艾玛尔如一尊雕塑般静止了整整 27 秒才缓缓放下他的双手——我知道,他是在演奏最后一小节那个自由延长休止符。全曲演奏时间约 33 分钟,这是由他一个人表演的浮士德的悲剧。在他的结尾中,浮士德升入天堂,这也是歌德和李斯特的选择。

d:

b小调钢琴奏鸣曲 Piano Sonata in b Minor S.17,在李斯特钢琴作品中占据了最重要的地位之一,也是李斯特本人最伟大的成就之一的《b小调钢琴奏鸣曲》Piano Sonata in b Minor S.178 ,作于1853年,献给舒曼作为其《C大调幻想曲》Op.17 的回礼。这首作品于1857年1月22日在柏林由李斯特长女柯西玛的丈夫封·彪罗在柏林首演,首演后曾受到汉斯立克的攻击,汉斯立克批评这首作品,“从未听过如此将支离破碎的要素狡猾又大胆地连接一起,同时也从未体验到:有人竟对所有的音乐作如此混乱而又狂暴残忍的斗争。”克拉拉第一次听到这首作品时,她也觉得“这是首使人害怕和不安的作品,内容空洞,除了噪音没有别的东西,你在其中不可能找到一点点和谐的东西,总之它一无是处。”然而被汉斯利克引入歧途的审美道路在今天已经得到了最坚决的扭转,这首作品被人无数次地弹奏、鼓掌、激动欢呼———这部单一主题变形手法运用得登峰造极的大型作品在钢琴文献中的重要性和历史意义已经无须赘言,它成功地脱离了传统奏鸣曲式,同时又并未牺牲奏鸣曲式固有思维的巨大凝聚力量:“浮士德”的原始主题最初惊魂浮现的混沌一刻,整部作品的全息宇宙图像就几乎昭然若揭,在痛苦而欣喜的思索与严峻拷问中,所有变形主题都从冰冷胚胎中自然脱落伸展,飘然幻化成各种迥然不同的面貌征兆。瓦格纳在听了李斯特的学生克林德沃蒂(Klindworth)弹了这首奏鸣曲之后,写了封信给李斯特称赞道:“这首奏鸣曲的美超越所有信仰,伟大,博爱,深刻,高尚,就象您一样。”

在这首曲子之前的奏鸣曲都有乐章之分,通常是三乐章,中间有间歇。但是李斯特的这首奏鸣曲独创连续不停顿的单乐章体裁。另外他还使用同样的主题变换出不同性格,情绪,和氛围。例如,他可以用同样一些音制造出雄伟的,抒情的,暴风雨般的,激动的,沉思的,等等各种不同性格主题。其实这两个独创受了舒伯特和柏辽兹的影响,只是任何人都无法象李斯特那样把两者结合得那么完美。

这部单乐章奏鸣曲共包括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呈示部) ,先构成C小调优美的第一主题最慢板,接着是有力的快板,活泼的D大调。经经过部后转为降E大调,出现威风凛凛的第二主题。

第二部分(发展部) ,第二主题呈示后,在经过句后,转为热情性格。反复了被颤音所引导的温柔的华彩后,出现开头那个有力的快板的动机推向高潮。平静之后,有一个抒情性的陈述乐句,升C小调转为F小调而反复,减弱音量后,引出持续的行板。有梦幻美的新主题以升F大调出现,以A大调近似慢板,再回到升F大调。

第三部分(再现部) ,第一主题群以小二度出现,先以B小调,雄入有力的快板之后,再现开头的两个动机,互为纠缠作赋格发展。在插句之后,以B大调再现第二主题,加快速度后,再现的几个动机作巧妙配合,然后第二主题再被强调,转为持续的行板,再转低音进行的中庸的快板,最后以最慢板结尾。

李斯特把这首重要的作品献给了舒曼,舒曼也是把自己最重要的作品《C大调幻想曲》献给了李斯特。只可惜舒曼在那时候已经精神失常,自从1854年2月就被关进了精神病院,因此他没法听到这首题献给他的奏鸣曲,这位伟大的乐评家也因此无法对这首作品发表任何的看法和观点了。

 

(转自极品人生)


  发表于  2013-03-19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